记者 肖邦明 王雁博 闵波 李斯 特约记者 潘洪莉 周玉娟

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
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夏日清晨,丹江口库区在鸟鸣鱼跃中渐渐醒来。6月23日晨光熹微,记者驱车赶往丹江口市均县镇关门岩村。平坦整洁的乡村道路两侧,漫山遍野的橘园一片青翠,绿莹莹的嫩橘挂满枝头,橘树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。

6点,记者抵达橘园环绕、碧水依依的关门岩村,但见绿水青山和白墙黛瓦构成一幅清新明丽的山水画。

“老张,起这么早?”一到清漂员张绪春的家,见到大门已经敞开,记者连忙给主人家打招呼。

一个面色黝黑、脸上刻满风霜的中年汉子循声迎了出来,笑呵呵地招呼记者进屋,“你们先坐会儿,我拿点东西就走!”

在客厅等候的功夫,记者四处打量,这从外边瞧与其他村民无二的房子,内部装修虽然简单但干净整洁。不一会儿,张绪春提着一袋方便面从二楼下来。记者笑着道:“你这住的是别墅啊!”

“我们村是移民村,房子建得都差不多,家家都用上了自来水和液化气,跟城里没啥两样。”老张憨憨一笑,边说边麻利地抄起钩子、麻绳、镰刀“清漂三件套”,随即叫上我们出门。

丹江口市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核心水源地、丹江口大坝所在地。均县镇是该市移民人数最多的乡镇,而关门岩村不仅家家户户是移民,更是该市渔民最多的村。丹江口市积极响应国家号召,认真落实长江大保护政策,在涉水的13个乡镇成立203支护水队,聘请300名专职清漂队员,这批“守井人”牢牢筑起了守护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水质安全的“第一道长城”。张绪春便是其中的一员。

一心扑在水上的人——

“先把清漂的活干完,不然不踏实”

沿着蜿蜒的小路向库岸进发,两岸橘园尽收眼底,绿水青山顾盼生姿。行走其间,人的心情无比舒畅。

“这么早就去清漂?”记者一路与张绪春聊起来。

“习惯了,每天想着先把清漂的活干完,不然不踏实。”张绪春说。

“那要是下雨,你们是不是就不用干活了?”

“那咋行?下雨也得干!尤其是汛期下大雨,上游来的漂浮物会更多。”他回忆道,“2021年秋汛,我们每天从天不亮干到太阳下山,十几个小时,回去累得饭都不想吃。”

“那就没有想过不干了?”

“也想过,但一想到不当清漂员,我就得天天在岸上,肯定不习惯。”张绪春顿了顿说,“哎,终究是舍不得离开水啊。”

缓了会儿,他接着说:“一想到我现在护的水是送到北京的,就坚持了下来。”

简短的几句话,流露出张绪春护水的初心。

6点半,阳光已穿透层云洒向汉江,远处的万顷碧波跃入眼帘。张绪春带我们继续向岸边前行,滩涂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,到水边时鞋子已经沾满了泥。江水如碧,水天一色,浪花轻轻拍打着库岸,不时飞过的白鹭留下阵阵涟漪,其美无比。

上船前,张绪春随手打捞起岸边的漂浮物,斑白的鬓角沁出了汗珠。

“咚!”张绪春敏捷地跳上船,铁皮船发出巨响,船身开始震颤。待记者和另外三名清漂员上船后,张绪春发动船只,原本碧玉般的库面顿时被洁白的浪花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,可谓“江流天地外,山色有无中”,库区美成一幅醉人的画。

一股发自内心的劲——

“肯定得天天干,把河道弄干净”

日头渐高,碧空如洗,江面上浮起层层金光,如丝滑的锦缎。清漂船在湖光山色间走走停停。行船时,张绪春和清漂员们都不怎么说话,默默地凝望着水面,时刻准备投入工作。一旦发现有枯枝败叶,船便停下来,张绪春和清漂队员就会迅速打捞。

“这江面很干净嘛,没啥漂浮物,为什么还要天天下河捞?”船走了1个多小时,只打捞起一些零星枯枝,记者不禁疑惑地问。

“这两天是晴天,漂浮物就少一些!”

“有时候遇到上游发大水,河面上就会漂来枯树等杂物,多的时候单靠我们几个根本不行,市里面会加派人手。”

“我们天天捞,现在肯定少啦。”

“另外,镇上还有考核,我们不把河道弄干净,大家脸上挂不住。”张绪春和队友们纷纷说道。

船在一个回水湾停了下来,岸上草木繁盛,树影在水中摇曳生姿,水面上有不少枯枝败叶。

“前两天下雨,上游又冲下来一些。”张绪春拴好船,队员们连忙干起活来。记者也尝试着跟他们一起捞,发现泡过水的树木很重,很难捞起来。这时候“清漂三件套”中的钩子和麻绳就派上了用场。众人用钩子搭住枯木拉近船舷,张绪春用麻绳捆牢后系在船尾,大家一起喊着号子,合力将枯木捞上船。

“哎呦!”队友老王低声惊呼,枯枝上一根粗大的木刺扎破了他的食指。“没事没事。”老王随手把木刺拔掉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“受这点伤不算啥。”老王说。

据悉,2021年丹江口水库水位第一次上涨至170米,水位线下大量树木被淹死。去年又大旱,库岸边和消落区就出现了大量枯木。

张绪春和队员们冒着酷暑清理着一棵棵枯树。骄阳似火,无声地见证着清漂员们热火朝天的干劲。热风吹过,涟涟水波如书卷般,记录下他们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静静地漂在水上、默默地穿梭库中,任凭风吹浪打,从不缺席清漂的绵长岁月。

一颗炙热滚烫的心——

“希望今后更多的人来这儿看看,我们守的水有多清”

正午12点,张绪春和清漂队员们停下手中的活,拿出咸菜和方便面,下船寻一个阴凉处吃午饭。

“就吃这个?”记者好奇。

“吃这个方便省事,节约点时间。”张绪春边吃方便面边在河里捧水喝。

“这水能直接喝?”记者问。

“咋不能喝?这水又清又甜,很多外地游客看我们喝,也学着双手捧,他们喝得怪美,我们看着也怪美。”

说话间,张绪春的手机响了。是远嫁外地的女儿打来的,张绪春把嘴巴上的方便面渣渣擦掉,赶紧接起电话。

“爸,又在清漂?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,啥时候来我这儿住几天?”

“我现在每天忙着清漂,咋走得开。你把你妈和孩子照顾好就行了,别操心。”

“清漂挺累的,你年纪大了,要不就不干了。”

“没事,我天天到江面上转转,心里自在得很。再说现在大家环保意识越来越强,没那么多垃圾了……”

接完电话,张绪春感慨地聊起自己当上清漂员的经历。他说,禁渔刚开始的时候,天天没事干,又不让划船到河里去,心里空落落的。2020年,镇上招清漂员,一听说每天可以到河面上,他便二话不说报了名。

碧绿的江水,静静地流淌着。张绪春和清漂队员草草吃完饭,拧干衣服,又纷纷跳上船去。

铁皮甲板已经烫脚,船舱里像蒸笼一样。

“这也太热了吧。”记者一上船,便汗流如注。

“这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,伏天甲板上可以煎鸡蛋。”张绪春笑着说,“你是城里娃,不知道。冬天比夏天还难受,那风像刀子,刮得脸生疼,若是不小心手上沾了水,风一刮就是大口子。”

记者顿时明白了,为什么47岁的张绪春却有一张六旬老人的脸。

“这么苦,这么累,收入应该不错吧?”听着张绪春的讲述,记者好奇地问。

“开始每月才650块钱,今年涨到了1000元。我不指望这点钱生活。取缔了网箱和渔船以后,我承包了13亩橘园,去年天旱有五六万收入,今年雨水好,少说也能卖上十万块钱。”张绪春告诉记者,“现在水更清了,山更绿了,游客越来越多,我们柑橘价格也卖得好了,村里有人还开起了农家乐,收入很是可观。”

“这水真清呀!”在船舷望着一库碧水,记者由衷地赞叹。

“是啊!”张绪春接过话茬儿,“亲戚朋友来了,都羡慕我们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;外地游客来了,也一直夸咱这里山清水秀,听了心里美滋滋的。”

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。张绪春的声音不大,语气平缓,却让记者心底涌起一股热流,久久不曾退去。清漂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,却承载着他们对这一库碧水全部的热爱。

“那你现在还有啥心愿没有?”记者告别张绪春时问道。

“我离不开这片水,把这片水守好护好,流向北方,留给后代,再苦再累都心甘情愿。”张绪春望着如镜的水面思忖道,“有时候我就想,要是北京人都能来咱这库区看看该多好呀……”

时间随着汗水悄然流淌,不知不觉间夕阳已斜挂在山间,染得半江瑟瑟半江红。清漂船在寥廓江天、徐徐清风中,满载“收获”返航。此时的清漂员们有说有笑,繁重劳动后的轻快声音回荡在库区碧波间。

清漂船缓缓靠岸,清漂员们把船尾的枯树全部转运上岸后,个个不急着回家,又到各自负责巡护的库岸上复查了一遍。

夕阳即将没入群山,橘色晚霞洒满水面,张绪春的身影投在澄澈的水里。一库碧水仿佛听懂了老张的心思,泛起道道波纹,既像是发出召唤,又像是恋恋不舍。落日余晖中,老张向记者挥手告别,水中的身影拉得老长,显得格外高大。

短评

轻舟碧水映丹心

杨超

以船为家,即便严寒酷暑也从未停歇;肩负责任,把水质看得像生命一样重……每天风里来、浪里去的清漂员张绪春,是我市千千万万名“守井人”的一个代表。

碧波荡漾的丹江口水库,承载着世纪梦想、肩负着国家使命。作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核心水源区,十堰始终把确保“一库碧水永续北送”作为重大政治责任,深入开展水环境治理和水污染防治,坚决守牢水安全、水环境安全底线,发动一切力量投身到保水、护水上来,营造“共抓大保护、当好守井人”浓厚氛围,构筑起守护北方大水井的坚固防线。在这里,村村都有护水清漂队、人人都是忠诚守井人,水源区人民正用一腔赤诚和实际行动,践行着庄严承诺。

汉水浩荡,映照着十堰每一位“守井人”的家国情怀。牢记神圣职责、勇担光荣使命,确保“一库碧水永续北送”,我们在坚守、我们在行动!

张绪春在清理打捞起来的枯树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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